城市贫困人口的群体认同与社会融合

时间:2017-12-20 文化毕业论文 我要投稿
   摘 要:本文侧重从心理与文化的角度城市贫困。通过调查认为,由于城市贫困人口大多认同贫困群体,从而在心理上拉开了与非贫困群体的距离,出现了与分离的趋势,这不利于社会融合。城市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会形成贫困群体文化,将更不利于他们的社会融合。因此,城市反贫困行动不仅要有助于城市贫困人口摆脱贫困,而且还要有助于他们的社会融合。
    关键词:城市贫困人口;贫困群体;认同;社会融合
    城市贫困人口是一个处于劣势地位的少数人群体,它的出现是我国社会变迁的结果。20世纪90年代,尤其是90年代中期以后,由于计划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大量的国有、集体职工下岗失业,致使城市贫困人口迅速增加。城市贫困群体处于较低的社会地位上,尤其在当今社会贫富差距日益拉大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越来越远离主流社会,因此,他们必然面临着群体认同与社会融合的问题。
    认同概念及城市贫困人口的群体认同问题
    认同概念最早是由弗洛伊德提出的。他认为,认同就是个人与他人、群体或模仿人物在感情上、心理上趋同的过程。①这一解释已经表明,个人与他人或社会保持一致的过程,就是认同。他当初提出认同这一概念时,仅把它作为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这是将认同理解为一个主客体相结合的过程,通过仿效榜样的行为,满足个人的归属感。简金斯对认同的含义做了考察,他指出认同有两个含义,第一,同一性,即两者之间的相同或同一;第二,独特性,它表现为在时间跨度中所体现出来的一致性和连贯性。由此可见,“认同”揭示了“相似”与“差别”的关系。“同一”(或相似)与“差别”是认同的两个不同的方面。一个人的前后同一特性或一个群成员之间的相似性同时也构成与其他人的差别。霍那斯进一步从时间与空间两方面分析了认同。从时间的角度看,认同指时间上的连续性。一个人或一个群体的认同是指在较长跨度的时期中可被识别和辨认的某些较为稳定的属性和 特性。从空间的角度看,个人认同是指把个人的各个方面结合成某种连贯性的结构性模式,而社会(或集体)认同则是散布在空间中的人们之间所具有的相似性。当然,这种相似性不是绝对的相同和一致,而是异中之同。认同还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认同事实上只能理解为过程,理解为‘成为’或‘变成’。”
    认同可以分为社会认同和个体认同。社会认同是有关某个集体的共同认同。简金斯认为,社会认同包括内在和外在两方面:前者是指群体认同,即群体成员在主观上所具有的群体归属感;后者是指社会分类,即社会对某一成员的群体归类和划分。可见,社会认同是群体认同和社会分类这两个过程互动的产物。在简金斯看来,社会认同是人的社会性的具体体现。“社会认同是人作为社会存在的一个特征或属性”。社会认同乃是我们对关于“我们”是什么人和“他们”是什么人的理解。“没有社会认同,事实上就没有社会”。所有人的认同在某种意义上均是社会认同。个体认同与社会认同相对应,个体认同也涉及内在和外在两方面:内在方面指的是个人在主观上的自我认同;外在方面则是社会对个人的分类和综合评价。个体认同是个人人生经历的综合,但它并不排除社会认同。实际上,个体认同融合了个人的各种社会认同成分(如年龄、性别、职业等),是各种社会认同要素在个人身上的独特的综合。个体认同与社会认同因而构成辩证的统一。
    认同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首先,人们必须对“我(们)是谁?”有一个定位和概念。人的社会化过程,同时也是认同的形式和定型的过程。认同使人有了一个本体的支点,它是人们对自己以及与他人的关系的定位。换句话说,在某种意义上,认同是对自己在社会中的某种地位、形象和角色以及与他人关系的性质的接受程度。缺乏这种可接受的认同,人们就会陷入认同危机,处在彷徨和焦虑状态。其次,人们不但在心理上对自己有一个认识和接受态度,而且对“他人”的认同,即“你(们)是谁?”“他(们)是谁?”也有了解和分类的必要。为了进行社会交流和互动,人们首先要对对方的身份、社会特征或社会认同有一个大概的识别,即对他人进行社会分类,人们总是根据某种分类规则和范畴而将别人放在社会结构中一个恰当的位置上。对他人进行社会分类是我们建构自己的认同的另一种方式,“对他人的分类是我们可以用来建构我们自己的认同的资源”。
    城市贫困人口的群体认同是指贫困人口对自己是否属于贫困群体的认识,是其对贫困群体的归属感。贫困群体尽管不是个实体,不是一种制度化的身份,但是一种社会标签,一种社会地位的标志,对他们来说,贫困群体的身份是客观的,是社会对其进行社会分类的结果,那么,城市贫困人口是否认同贫困群体?他们如何看待贫困群体的身份?
    本研究运用实证调查(采取问卷的形式,进行抽样调查)的,通过对调查资料的分析得出结论。调查在2002年10月中旬到11月中旬之间进行。问卷通过北京丰台区民政局在丰台区发放。丰台区所有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居民为调查的总体,共向丰台区所属的各个社区发放了350份问卷。问卷回收了314份,问卷回收率为89.7%,其中有效问卷308份,问卷有效率为88%。调查结果使用SPSS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城市贫困人口的贫困群体的认同
    贫困群体也是一种身份。身份认为,社会身份的形成是个过程。在模糊的群体关系之中,这是相同类别的人群就其相似性的强化过程,也是不同类别的人群之间就其差异性的强化过程,强化的结果产生了类型的分化。社会身份是有关个人在情感和价值意义上视自己为某个社会群体成员以及有关隶属于某个群体的认知。这种两人以上的社会群体分享着共同的身份,是一种相同的社会类别,群体的属性就是其基本特征。城市贫困人口通过在社会互动中强化其身份,获得对其是否属于贫困群体的认同。
    1.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的认同
    为了解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身份的认同,我们在问卷中首先问到了这样一个:“您认为社会是否可以划分出贫困群体和富裕群体?”调查结果表明,回答“是”的有200人,占64.9%;回答“不是”的只有8人,仅占2.6%;而回答“说不清”的有88人,占28.6%;其余的人未回答。由此可见,大多数的城市贫困人口认为社会上已经可以划分出贫困群体和富裕群体。
    在城市贫困人口对以上相应的社会现象作出评价之后,我们问到了涉及被调查者自身的问题,“您认为您是否属于贫困群体?”。对这一问题的回答结果是,回答“是”的有246人,占79.9%;回答“不是”的有15人,占4.9%;回答“说不清”的有37人,占12.0%;其余的人未回答。由此可见,大多数的被调查者认为自己属于贫困群体,只有很少的被调查者认为他们不属于贫困群体。还有一小部分人对此的回答是“不清楚”,他们在这一问题上表现出现了模糊的认同。
    2.认同的因素
    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认同上的不一致为我们进一步分析留下了空间,具有哪些特征的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为此,中选取性别、年龄、文化程度、职业、身体状况及家庭人数作为自变量。性别变量为定类变量,职业变量分为“有职业”与“没有职业”两种情况,这两个变量可以转变为虚拟变量。而其他的自变量都是定序变量,也可看作定距变量用于统计分析。
    把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的认同作为因变量,而由于因变量是一个超过两个选项的定类变量,因此可以采用多元逻辑回归的来分析这些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多元逻辑回归是在因变量的构成类别中选择一项作为基准类,然后构成一组对数比率方程组,将基准类的概率与其他类的概率进行比较。本研究将因变量对贫困群体的认同中选择“说不清”这一类的作为基准类,然后比较具有不同特征的城市贫困人口选择“是”和“不是”的概率与选择“说不清”的概率的差别。多元逻辑回归的回归系数分析结果表明,只有在选择“是”的职业因素和选择“不是”的身体状况因素的回归系数的显著性水平较低,分别为0.003和0.05。
    从回归系数检验的显著性水平来看,显著性水平越低,表示自变量越有可能对因变量有影响。由此可以看出两个趋势:第一,是有职业的城市贫困人口选择“说不清”的可能性比选择认同贫困群体的可能性要高,就是说更可能在贫困群体的认同上持模糊的认同;第二,身体状况越差的城市贫困人口选择“说不清”的可能性比选择不认同贫困群体的可能性要高,就是说这些人口更可能在贫困群体的认同上持模糊的认同。
    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
    美国社会学家萨姆纳提出,根据群体成员对待群体的立场和态度,可把群体划分为内群体与外群体。凡是成员感到自己与群体关系密切,对群体的归属感强的群体,就是内群体。外群体是指凡是自己没有加入的,由他人组成的,或这群人与自己无关的群体。
    1.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
城市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就是把贫困群体作为内群体来看待的。内群体的划分依据完全是心理性的,因为它主要依赖成员对群体的认同而不必然依赖交往。内群体的形成,也就是心理群体的形成,是在个体广义的自我概念中镶嵌进去一个“成员”的类别意识,以便个体通过群体获取仅仅依靠个体无法获得的东西,是个体对一个外在的、相对抽象的群体所具有的类特征表示认同的结果,是个体分别的、自主的选择。②
    内群体所具有的群体内部的一致性就表现为贫困群体的特征。那么,城市贫困人口在心理上区分贫困群体与非贫困群体的依据是什么?他们所认同的贫困群体具有哪些一致性呢?事实上,对于贫困群体的特征具有哪些特征,是个有争议的话题。从认同的角度看,由于群体认同是有边界的,认同的边界是我们确立贫困群体与非贫困群体界限的依据。我们借助于“理想类型”的方法来说明贫困群体的特征。马克斯·韦伯所提出的“理想类型”的概念指的是一种“理想的”的类型,它只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一种理想状态,“在现实中这种极端的类型是不存在的”,它只是我们为研究的方便而作的一种抽象。我们设想的贫困群体的“理想类型”是:贫困群体的成员具有爱面子的心理、较低的自尊心、较低的自我价值感、冷漠的人际交往观、孤独无助感、压力感、宿命感和不公平感。
    通过抽样调查可测量出城市贫困人口所具有的贫困群体特征。通过询问被调查者是否同意“我不愿让别人知道我家穷”、“我经常感到自己不如别人”、“经常感到自己是个无用的人”、“由于贫困,我不愿与人交往”、“经常有孤独无助的感觉”、“我感到生活的压力很大”、“我感到自己改变不了贫困的命运”及“我感到社会是不公平的”这些说法,从回答中就可反映出他们所具有的贫困群体特征。
    为综合反映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我们对以上贫困群体的特征进行因子分析。首先,这八个进行因子分析的贫困群体特征之间的相关系数,相关系数的结果表明,它们之间的相关系数值都比较大,除了有一个相关系数值小于0.3以外,其余的都大于0.3。而相关系数值越大越适合做因子分析。另外,从KMO(Kaiser-Meyer-Olkin Measure of Sampling Adequacy)测度值的计算结果来看,它的值为0.904。一般认为,当KMO的值大于0.9时,表明对观测量做因子分析有非常好的效果。
因子分析运用主成份分析法抽取因子,根据此分析法产生的特征值,结果有一个因子被抽取。其因子负荷值在0.612至0.808之间,相差不大。最低有0.612,表示所抽取的这个因子与不公平感的相关程度最低,而最高在0.808,表示所抽取的这个因子与宿命感的相关程度最高。但总体看来,由于因子负荷值相差不大,所抽取的这一个因子与这八个方面的特征的相关程度最低都比较高。因此,这个因子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上述八个方面的特征,而这八个方面的特征反映了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程度,因此,我们将这个因子命名为“认同度”。
    因子分析所抽取的一个因子对变量的解释力可用这个因子所解释的方差占所有变量总方差来衡量。从分析结果来看,这一因子解释了所有变量总方差的53.967%。
   2.影响认同的因素分析
    通过对城市贫困人口所具有的群体特征的把握,就可以判断出他们对贫困群体的认同程度。在因子分析的过程中,对应分析结果中的因子,每个观察值都会生成一个因子得分,因子得分反映了每个被调查者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把这些因子得分作一个新变量保存起来作为因变量,仍然把城市贫困人口的性别、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状况、身体状况以及家庭人口数作为自变量,分析这些自变量的差异是否会导致他们对贫困群体特征认同的差异。由于自变量是二分变量或定序变量,而因变量的因子得分是一个定距变量,因此,可以用多元线性回归的方法分析这多个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
    回归方程的回归系数分析结果表明,只有文化程度的回归系数的显著性水平最小,为0.049,通过了概率为0.05的检验。文化程度影响城市贫困人口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文化程度对因变量的影响是正向的,即文化程度越高的人,对贫困群体特征的认同程度也就越高。其他自变量的回归系数及标准回归系数值都很小,而且都不能通过概率为p<0.05的检验。这表明,这些其他的自变量的变化对因变量的变化没有影响。
   城市贫困人口的融合
    正如克拉顿和阿克罗夫的少数人贫困所强调的身份的作用那样,人们会根据他们自己的理想身份做出行为的选择。贫困者第一种可能的选择是接受主流社会中的主流文化所赋予他们的身份,即不认同他们的贫困的身份,但是这种选择的后果可能是这个人不被多数主流文化的成员所认同;这种选择同样可能在心理上给个人造成负担,因为这要求个人成为一个“不同的”自我;在主流文化之外的家人、朋友可能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接受了主流文化的人。第二种可能的选择是适应由现实的状况所决定的社会分类的身份,对贫困者来说,就是接受贫困的身份。这是与主流文化相反的身份。每种身份都有其理想的行为模式,对反面身份而言,这些模式和主流社会的主流文化是完全相反的。对个人来说,这种反面身份可能较为容易适应,但同时这种身份对个体地位是不利的。
    进一步从文化的层次看,由于结构变动导致了处于劣势地位的少数人群体的产生,处于劣势地位的少数人群体的存在一旦不再是暂时的,而是较为长期的现象时,我们就不得不考虑其中的文化因素的。这里所说的文化是一种群体的价值观和态度,以及由它们所决定的行为特征。因为文化代表着一种生活的持续性,它是处于劣势地位的少数人群体成员适应社会生活的结果。由于群体成员的适应能力不同,这种结果在文化上表现为,要么是劣势群体的成员认同代表社会主流文化的优势群体文化,但他们却不能享有优势群体的地位,在一种扭曲的理性文化中求生;要么是劣势群体的成员不认同优势群体文化,生活在自己的劣势群体文化中。
    调查结果表明,城市贫困人口大多认同他们属于贫困群体的身份,具有较强的贫困群体归属感。他们对贫困群体的认同基本不受性别、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状况、身体状况和家庭人数这些自变量的影响,而且他们对贫困群体的认同程度也不受性别、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状况、身体状况和家庭人数这些自变量的影响,从而使贫困人口作为一个群体在这些自变量方面表现出了很强的一致性。
   城市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的结果是与社会的分离,而不是与社会的融合。认同与融合这两个概念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认同的概念揭示了“同一”与“差别”的关系,“同一”与“差别”是认同的两个不同的方面,而融合就意味着“同一”。城市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就意味着他们与贫困群体达到了“同一”,与非贫困群体出现了“差别”,表现出社会分离的倾向;相反,如果他们不认同贫困群体,则意味着他们与贫困群体形成了“差别”, 与非贫困群体出现了“同一”,表现出社会融合的倾向。由于城市贫困人口认同贫困群体,就会把自己看作为贫困群体的一员,与社会上非贫困群体区分开来,这样就可能在其心理上拉开与社会距离,从而逐渐远离主流社会,与主流社会断裂开来。因此,他们由于认同贫困群体必然面临社会融合。
   从认同与融合的角度看,城市反贫困的措施不仅要有利于城市贫困人口减轻贫困的程度,而且更要有利于城市贫困人口的社会融合。实现社会融合的前提条件是社会参与,只有在社会参与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社会融合。所以,在城市反贫困行动中,为有利于城市贫困人口的社会融合,城市反贫困的措施应注重城市贫困人口的社会参与,为他们提供最新注册送彩金平台的参与社会活动的机会,让他们通过广泛的社会参与来实现社会融合。
    从文化与融合的角度看,它提醒人们在制定城市反贫困对策时,不仅要注重物质方面的反贫困行动,而且还要注意帮助贫困人口摆脱贫困群体认同感,防止贫困文化的产生。正如刘易斯所指出的那样,“减少物质贫困本质上不可能减少贫困文化,它是一个完整的生活方式”。因此,通过加强社会文化整合的行动来消除导致贫困的社会文化基础,是城市反贫困行动中的不可或缺的一个方面。贫困文化产生的一个重要条件是贫困人口的长期化和固定化,帮助贫困人口摆脱贫困群体认同感,防止贫困文化的产生就需要强化城市贫困人口的贫困人口社会流动机制,使贫困人口中不断有人摆脱贫困,给他们向上流动的机会,不让贫困人口长期化和固定化。增强贫困人口的流动性,可以阻止贫困群体认同的“内卷化”建构,阻止贫困文化的形成,有利于城市贫困群体的社会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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